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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鞋队”见闻

2018-5-31 08:07 来自 flowersyy 发布 @ 情怀故事

一、楔子

    山湾子公社专设了一个破鞋劳改队,把全公社的破鞋女子都集中到那里劳动改造。这个队立了一条规矩:劳改的破鞋女子一律都得穿白胶鞋。所以人称“白鞋队”。

    穿白帆布面的胶底运动鞋,近年来在这个山区的年青女子中越来越时行。起初只有县城才买得到,这两年在山乡的供销社也有卖的了。而且往往一到货就一抢而光。六○年以前,是白力士鞋。后来白力士鞋不大有了,销来的常是翠绿色鞋底的白网球鞋了。价钱又贵了不少。但穿着的确鲜亮,又轻巧俏皮。要是配上白辫带、白翻领、挽个白袖边。不管穿什么衫裤,看着都特别的精神。脚上穿这么一双鞋走路,老远就能见着两只脚丫一飘一飘的。守旧的山民们原是很看不惯的,说从前只有带孝才穿白鞋。年青女子穿白鞋,便使人想起那些惹事生非的小寡妇。所以把穿白鞋的女子都视为不正经的骚货。免不了产生一种“世风日下”的厌恶心理。但难得来放的电影里,《青春之歌》里的林道静,一出场就穿一双白力士鞋不是?被捕下牢一直穿着它,下乡跑交通时还是穿着它。《花好月圆》里的范灵芝,是个农村闺女了,也是穿白力士鞋的。她在河边洗脚,还有这鞋的特写镜头呢。还有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里的银环,《红色娘子军》里的琼花,《朝阳沟》里的银环,也都是穿白胶鞋的。那国庆大游行、全运会团体Cao,有上千女娃都穿着白鞋,齐刷刷的。谁能说个不字?所以山乡农中里的女学生要买不了一双白鞋,就要哭着闹着不敢去上学,家长再古板的也只好想方设法买给她穿。

    到了文革一来,破四旧。这让山民们很头痛了一阵的白胶鞋,便在被“破”之列了。也不必说出什么道理,反正许多公社都下令禁穿白鞋。甚至有的女子单单为了平日爱穿白鞋,就被弄进学习班、专案组,去追查“生活作风”问题的。所以谁都不敢再穿这路鞋子了。这个劳改队下令让破鞋女子又穿这路鞋,就好比罚牛鬼蛇神戴黑牌牌一样,也可算是一种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“革命创举”。
  
    八月初,我因调查王永年的生活作风问题,到这个“白鞋队”去核实材料,住了几天。才知道这个队的许多内幕。这些被罚穿白鞋的女犯所受的凌虐和折磨,实在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。现将所见所闻实录如下,可见那个疯狂岁月中野蛮暴行之一斑。

二、第一天下午

    这个劳改队在小沙河上游的二道湾,离最近的自然村三道湾有二十多里山路。是一个背静而山清水秀的河湾。大跃进后废弃了的采石场,曾改成了公社的付食专业队。有养猪场、养鸡场、菜地,还有面积不大的大田。现在把采石队当年住的窑洞,改成了劳改女犯们的住处。专业队后盖的房子,成了劳改队的用房。我一到这里,远远就看见的是旧窑洞前晾晒着的一双双白胶鞋,都洗刷得乾乾净净的,在下午的烈日照射下,非常耀眼。所以我头一件考察的就是这些鞋。到跟前细看,有力士鞋、有网球鞋、还有这两年仿网球鞋而生产的便宜一些的青年鞋、有全新的、也有很旧的。有些已经穿得鞋口的滚条起了毛、绽了线,后跟或脚趾处的面布磨得烂糟糟的,甚至穿了小眼。鞋帮和鞋底相接处的胶条有脱了胶的地方。我翻了几双看看,有的鞋底也磨穿了,露出炭黑色的内胎。有一双甚至断了大底。穿这样的鞋子到沙砾很多的地里干活,沙土肯定会灌进鞋窠里,女子们嫩生生的脚底板经不得磨,是要吃苦的。我数了数,那天下午晒着的一共有三十四双,那就是女犯的总数了。

    后来我知道,女犯一到这里,每人要发三双白胶鞋。每天一早下河洗澡时都得洗刷一双,晾晒到天黑。这么多的白鞋,一是公社群专从各家抄收出来的。还有是从供销社没收的。再有是从农中运动队、文艺队收来的。甚至还有从废品回收站里收来的。总数将近二百双。
  
    让破鞋穿白胶鞋的主意,是队长王福生出的。他原是公社农中的体育教师,还是文艺队的教练。他是在县体校毕业后到农中来的。他对为什么叫女犯都穿白鞋倒是说得很直率:“好看嘛!”

    这个王福生,在农中对待学生的野蛮粗暴就是出名的,连十五六岁的女生,也一样扇脖拐,踢屁股。但因为训练出不少体育尖子,甚至有选进省队的。排的节目好几次参加地区的调演,所以打骂学生的事也就不当回事了。

    “造反”以来,他因对黑帮心狠手辣而大出风头。头一次使他声名大噪的是斗争公社文教助理。他把一个因为跟这个助理睡觉而被选当民办小学教师的闺女,弄上台去陪斗。而且B这个男的当众脱光裤子,把女的鞋子脱下一只来,套到男的生殖器上。这只大概还带着体温的颇有诱惑力的鞋子,竟勾得这个男的YJ暴挺,顶着这只鞋子一颤一颤的出足洋相。从此臭得一败涂地。又B这个女的用这只鞋子自己打得已的脸蛋,臊得她无地自容。这使他一跃当上了公社造反派的头头。后来斗争一个公社书记,他又把书记的一个姘头、公社广播员外号叫“小白鞋”的女子,弄上台去一起亮相。在群情“激愤”之下,他借“顺应人心”,把这一对狗男女的裤子都扒开,并排躺在台上打得屁股出血。然后把男的屁股上的血涂到女的脸上,女的屁股上的血涂到男的脸上,拴在一起游街出丑。

    这样一个色情狂,来当这个破鞋劳改队的队长,当然是投其所好的美差。我跟他相处了几天,不久就察觉他还有一种很强的“恋鞋癖”变态心理。他罚女犯穿白鞋,不光白天要穿,连晚上睡觉也不准脱。他要亲自动手打这些女子,动辄是使白胶鞋的鞋底做刑具。他在处罚或拷问女犯时经常扒她们的衣裤,但就是剥光了全身也不脱她们的白胶鞋。一旦女犯在挣扎中把鞋甩脱,他却喜欢抢到手里,仔细端量、捏弄,还要凑到鼻子跟前闻。据我猜想,当他在体校经历少年时代时,一定最先是对那些整天穿着白鞋跑跑跳跳的女生们,产生了青春的躁动的。以他的一副菜刀脸,大概难得女生们的青睬。所以才引起了这种性变态。他叫劳改队里的这些年轻而多半都有姿色的破鞋都穿白鞋,其实完全是发泄他的变态的淫欲,满足邪念而已。

    我到队里那天下午,破鞋们都到大田里去耪地了。只有王福生和副队长朱武在他们各自住的单间宿舍里歇晌。我到王福生屋里和他接头,又由他带我去和朱武见了面。他俩的屋里都有一个劳改女犯当专职的“服务员”,这是队长享有的特权,王屋里的叫秦红,朱屋里的正是我要调查取证的杨秀芝,当然都是挑的最俊的女子,不光是当使唤丫头,还得随时听从分付脱裤子上炕的。从两个女服务员的打扮就看得出王和朱的口味不一样。秦红是披肩发,两鬓却扎两条细辫,穿着天蓝的短袖球衫,带白道的蓝色短运动裤衩,白短袜、白网球鞋,完全象个女运动员。杨秀芝则是梳一条水光溜滑的大辫,扎着半尺长的红头绳,穿一件水红的斜襟小绸衫,一条肥大的黑绸裤,赤脚系一双小巧的旧草鞋。是个旧时村姑的打扮。

    这个朱武,是个退伍兵,在公社农机厂当修理工,也开拖拉机的。人长得很清秀,平时最爱看旧小说、唱本。爱唱旧戏,会拉胡琴。劳改队里审问女犯使的许多旧式刑具,如拶子、夹棍之类,都是他打造的。那天下午我头一次见到他时,他就正在对他新造的“匣床”做最后加工。这是旧小说里常提到的在监牢里惩治江洋大盗用的刑具,我本来不知道是啥样的,他说他是按《水浒传》的绣像上见到的模样打的,打成一个有四条腿的长方形木匣子,人仰天躺在匣里,只有头、脚和两只小臂伸在匣外。上面还要压上一块板子,用两条杠子穿住。我到他屋里时,他正让杨秀芝躺在里面做“试验”。那闺女的大辫子拖在地上,身上压着板子,凄惨地叫唤着,一个劲的求饶。到放她下来时,我才发现,原来朱武还别出心裁地在匣里加了一根挺棍,一头顶在脚头的匣帮上,一头顶在她的腿裆里。这就成了专门折磨女犯阴户的非刑,时间长了,一定非常痛苦。看来这个长得挺帅的小伙,在内心深处却和王福生是一样的异性虐待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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